雨天等公交的人总爱往站牌底下挤
雨下得急,站台上七八个人挤在窄窄的雨棚下面,肩膀挨着肩膀。有人不停探头往马路尽头看,有人把包抱在胸前,怕溅上泥水。一辆私家车从跟前开过去,轮胎碾过积水,哗地泼了等车人一裤脚。没人骂,只是往后缩了缩。这时候想,要是自己有辆车,哪怕再破,也不用在这儿受这份罪。
可买车这件事,真到了掏钱那一步,想法就变了。我有个同事去年摇上号,兴冲冲去看车,回来却蔫了。销售报的落地价比网上看的高出一截,保险、上牌、装潢,一项项加上去,预算直接超了两万。他说感觉自己像案板上的鱼,哪一刀都躲不过。后来他提了辆二手飞度,八万块,开得挺乐呵。车这东西,落地就打八折,头三年折得最狠,买新车的人一半的钱花在了那股新鲜劲儿上。
养车比买车更磨人。小区地面车位月租三百,公司楼下一天三十,一个月光停车就小一千。加油四百,保险摊到每月三百,洗车靠下雨,保养半年一次。这么算下来,车没怎么动,两千块已经出去了。我另一个朋友住老小区,没固定车位,每天下班第一件事是绕着楼转圈找空当,有时候转二十分钟停不进去,干脆又开回公司放一宿。他说买车之前以为有了腿,买了之后才发现多了个爹。
但有些时候,车确实顶用。去年冬天孩子半夜发烧,外面零下十度,打不到车。我裹着孩子下楼,发动那辆旧卡罗拉,暖风开到最大,五分钟到医院。那天路上空得很,红灯也少,孩子在后座迷迷糊糊说爸爸开慢点。就那一趟,我觉得这车值了。平时它就是个代步工具,吃灰、被刮、被鸟拉屎,都懒得管。可到了节骨眼上,它是个能随时动身的铁壳子。
现在路上车越来越多,早晚高峰堵得人心烦。有人开始算账,说打车加地铁一个月才几百,比养车便宜多了。这话没错,可账不能这么算。下雨天站在路边等车的那种狼狈,半夜孩子发烧时的干着急,周末想带老人去郊区转转却租不到车的尴尬,这些都不在账本上。车带来的那点自由,平时感觉不到,缺的时候才明显。
那天雨停之后,站台的人陆续上车走了。我最后一个上公交,回头看了一眼湿漉漉的站台,忽然想起自己刚拿驾照那年,开着辆手动挡捷达,熄火三次才从地库出来。现在那辆车早报废了,可偶尔做梦还会梦见它,离合沉得要命,挡把抖得厉害,空调夏天不凉冬天不热。奇怪的是,梦里开着它,居然挺高兴。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