宠物医院输液区的小笼子，铁栏杆上挂着输液管，一只猫蔫蔫地趴着。主人蹲在旁边刷手机，屏幕上是二手车平台。他刚把开了六年的车挂出去，标价压得比市场价低两千，就为了尽快出手。猫住院三天花掉的钱，够他换一套新轮胎。他抬头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猫，又低头翻了翻手机里那辆车的照片，车漆在夕阳下反着光，副驾驶座位上还留着猫抓过的痕迹。

那辆车陪他跑过不少路。猫第一次打疫苗是坐这车去的，后座上放着航空箱，猫一路叫，他把音响开大盖过去。后来猫得了尿路感染，半夜跑急诊，也是这辆车闯了三个红灯。车不算新，空调夏天不太凉，可副驾座椅放倒正好能搁下猫笼。他卖车的时候拍了十几张照片，特意把后座清理干净，猫毛用胶带粘了半小时。

买车的人来看车，绕着车身转了两圈，问有没有出过大事故。他说没有，就是右前翼子板补过漆，停路边被人蹭的。对方试驾了一圈，说底盘还行，就是隔音差点。最后砍了三千，他点了头。签完合同那天，他去宠物医院接猫出院，打车去的。出租车后座一股烟味，猫在航空箱里缩成一团，他忽然有点后悔卖车。

没车的日子比想象中麻烦。周末带猫复查，得提前叫车，碰上高峰期等二十分钟。有一次司机看见航空箱，说掉毛别弄脏座椅，让他抱着箱子坐前排。他把猫笼搁腿上，猫紧张得直哆嗦，爪子勾住他裤子。那天回家他翻出二手车平台，又开始看车。预算比上次少了一截，可要求没降，后座要能放平，空调要够凉，最好带个天窗散味。

他看中一辆两厢车，年份新一点，里程数不高。约了看车，卖家是个年轻姑娘，说车是陪嫁过来的，现在换了SUV。他打开后备箱，底下垫着宠物尿垫，姑娘说她也养猫。试驾时他特意把空调开到最大，出风口呼呼冒凉气。姑娘说这车省油，保养也便宜，就是后排空间小点。他想着猫笼横着放刚好卡住，不会滑来滑去，当场转了定金。

提车那天他直接开去宠物医院接猫。新车的空调确实凉，猫在笼子里打了个哈欠，趴下来闭了眼。他把车停在家楼下，没急着熄火，翻出手机把旧车那笔订单彻底删了。副驾座位上现在放着新买的猫垫，灰色的，耐脏。猫从笼子里出来，在车里转了一圈，蹭了蹭座椅靠背，留下几根白毛。他伸手把毛捻起来扔出窗外，发动车子去加油站。